永利集团官方网站,李宣宣带着多多走了,我心中是一直不踏实,总觉得这件事做得不妥。
在这件事上,白素比我乐观得多,她见我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中似乎有些不忍,便道:“你是怎么了?没见过你因为哪一件事如此放不下的。”
我道:“我总觉得那个阴间使者有着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白素站了起来,似乎是准备上楼,这时便反问了一句:“那又怎样?你不是一直主张每个人都应该有着自己的秘密吗?”
我也站了起来,与她一齐向卧室走去:“这是当然的,但她不一样,因为她不是人。”
白素道:“你这话说得太损。虽然她是阴间使者,但她与我们的交往之中,也从来都没有将我们当作异类,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损害我们的事情,相反,她帮助我们的时候更多。”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进了卧室,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讨论的必要,便倒了一杯酒,坐了下来:“但你不要忘了,她毕竟跟我们不一样,她属于阴间,她的一切全都受阴间主人的控制,听命于阴间主人,她并没有自己的主张。”
白素换了睡衣,然后对我道:“或许,阴间主人也对多多这种特例感兴趣?你别忘了,他们专门搜集人的灵魂,对一些灵魂存在的特殊形态,他们当然会感兴趣。尚且,你也知道的,多多有一种特异的预知能力,她自己知道宣宣不会害她,我们又何必多操这份心?说不定,他们的研究真的有什么突破,倒是一件对我们大有帮助的事。”
她说着,在我的额上吻了一下:“行了,别想这么多了。一切都有天意在,人力是不可抗拒的,对不对?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那也是天意如此。”
独自想了一回,实在是不得要领,便也上床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好一段时间没有睡着,这种情形对于我来说是极少有的。长期的冒险生活,使我养成了一种极好的习惯,那就是无论心中有多大的的事,我只要是想休息的时间,便能够立即入睡。正因为如此,第二天我才能够有足够充沛的精力应付一切。
但今天似乎有些特别,我并没有很快睡着,我甚至听到了红绫回来开门的声音,然后听到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也知道老蔡曾经起来过一次。
这的确是一件好没来由的事。
但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后来,我还是睡着了。 然而,我很快又醒了过来。
我是被一阵异常的响动惊醒的,我知道我睡觉一向非常敏感,哪怕丝毫不对,我也会立即醒过来。
醒过来后,我立即就大吃了一惊,因为我看到在我的卧室之中,有着四个完全陌生的人,他们就坐在我的床前,且像主人一般,各自倒了一杯酒。
我大怒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能随便闯进我的家里来?这太过份了。”
其中一个呷了一口酒:“很抱歉,我们不得不来找你。”
我更是大怒:“你们不得不来找我?就以这种方式?你们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那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卫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谈一谈,请你相信,我们并没有恶意。”
此时,我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坐起来的同时,我伸手推了推白素。
这四个人极其神秘地闯进了我的家里,而且进了我的卧室,我不知道在我家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他们的同类。这是一个件极其严重的事情,如果白素仍然在睡梦之中,万一有什么不测,她是一点反抗都没有,那样我们就被动了。同时我还想到,我应该让红绫惊醒过来,她有着非常特殊的能力,那种能力是我们至今还不是完全清楚的,如果我们一家注定要应付这次特殊的“来访”的话,我们三个人都清醒着,总比另外两个人仍然在睡梦中好。
我冷笑了一声,然后大声道:“没有恶意?你们在深夜之中闯进了我的卧室,这就算是没有恶意吗?”
白素这时也醒了过来,她很快也感到情形不对,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还是最先说话的那个应道:“这并不重要。”
他还没有说完,我便喊道:“这并不重要?那么我问你,什么才是重要的?”
白素似乎比我冷静得多,她在我叫过之后问:“请问四位朋友,你们深夜造访,有何见教呢?”
那人道:“来找你们要一个人。”
这里需要解释一点,他们来的虽然是四个,至少出现在我的卧室中是四人,但应答的始终都是同一个人,另外三个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我和白素都问过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都只是答道:“这并不重要。”是以,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们姓什么叫什么,只得以陌生人相称。
他们不经任何允许,便这样硬闯进了我的卧室,我当然不能冷静,因此说道:“找我们要一个人?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我们难道藏起了你们的什么人?”
当时,我的情绪的确是异常激动,而白素在这件事上却比我冷静得多。
她并没有等回答,便对不速之客道:“几位,我们到书房去谈如何?”
陌生人站了起来,打开卧室的门,领头向外走去。
我喊道:“对他们客气什么?他们是非法闯入者,我们应该打电话报警。”
说到这里时,我忽然就停了下来,因为我看到白素一脸的惊骇之色,正转头去看窗户。
这时,我也发现事情不对了,便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卧室的窗户,窗户是关着的。说准确一点,是闩着的,没有任何人动过。而且,我刚才已经看到,陌生人离开我的卧室时,门也是从里面反锁着的。卧室门窗完好无损,这几个非法闯入者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这只是一时的念头,因为我很快便想到,他们完全可以通过门进入,如果是高手,要弄开几把锁而不损坏这些锁,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们大可以将锁弄开,进来后再将门反锁上,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因为去检查门窗,所以拖后了一步,白素先走出了卧室,进了书房。
白素一个人面对四个人,我当然不能放心,便不再研究门窗的问题,紧跟着她后面进了书房。
四个陌生人进了书房之后,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他们手中仍然是端着酒杯的,此时也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般,旁若无人地喝着酒。
我看他们如此无礼,真是愤怒至极,真想冲上去,将他们手中的酒杯接下来,扔在地上。其实,我已经准备这样做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决不会怕他们,而且,我卫斯理其人也绝对是不可轻视的,他们只要惹怒了我,那就会麻烦不断。
白素似乎知道我的意图,连忙以目光制止我。
“刚才,你们说来找我们要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明白一些?”我真佩服她的镇定,说出的话竟没有一丝慌乱。
陌生人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当然,如果不说清楚,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什么人?”
我哪里容得他们在这里如此放肆?大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懒得与你们这种人多耗时间。”
另外的三个人脸上明显有了悻色,看情形,似乎是想给我点教训似的。我心中正准备着我,我相信,真的动起手来,哪怕他们有四个人,而我们只有两个人,但我和白素也一定不会让他们讨到任何便宜。
陌生人似乎是他们的头,这时便哼了一声,明显是在制止另外三个。
“卫先生,请你先冷静下来。”陌生人说:“一开始,我便已经申明,我们并无恶意,我们深夜造访卫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合情合理地解决这件事,我们并不想得罪你和卫夫人,甚至,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
我冷笑了一下:“卫某人恐怕没有结交这类朋友的荣幸。”
陌生人倒是那好修养,无论我怎样说,他却是不急不躁:“是否能容我解释一下?我们深夜造访卫府,确然是不速之客,但我们也确然有着不可言明的苦衷,卫先生和卫夫人都不是寻常之人,对于不得已苦衷这类事,当然是能够理解的,若仅以此事论,恐怕也难以确定是君子行径或者小人行径?不知我的话说得对还是不对?”
这家伙话中有话,是在暗指我曾也多次以这种方式进入他人家中,那些被我“非法侵入”的,既有我的敌人,也有我的朋友。他是在暗示,如果说此类行为是小人行径的话,那么,大家彼此彼此。
由此看来,这家伙对我是非常的了解,不仅是了解,简直就是了若指掌,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白素仍然是好脾气:“请问,我该怎么称呼四位?” 陌生人说:“这并不重要……”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冲着他们叫道:“这也不重要,那也不重要?到底什么重要?你们要办的事当然是最重要了,可是,你有屁为什么还不放?”
另外三个人似乎早已愤怒到了极点,可他们一直忍着,没有发作。我相信,只要说话的那个人一个眼神,他们便会跳起来对付我和白素。
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我心中也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我是最后走进书房来的,进来后我并没有将门关上,而且,我说话的声音非常之大,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红绫还没有动静?她真的睡得如此之沉?
另一方面,陌生人的修养我不得不佩服,他竟始终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所说的每一句话也是不露声色。
“当然。”他道:“如果卫先生能够稍稍冷静一点的话,我们可能早便进入正题了。”
“你……”我正要怒斥他,却见白素以目光制止我。
这时候,我心念电转,意识到白素所想是对的。
第一,他们进也进来了,即使我再愤怒,也已经于事无补;
第二,他们一再表示,并无恶意,且确然没有任何进一步伤害我们的行动,如果我再这样下去,倒显得我不够君子风度;
第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倒是我们应该搞清楚的,我一味怒斥他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有了这三点想法之后,我便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白素伸出一只手,对陌生人道:“请说。”
陌生人道:“你们带来了一个小孩子,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请你们将这个小孩还给我们。”
他所说的那个小孩,当然就是多多了,至此,我才终于明白,他们是为多多而来的。但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我再一次愤怒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还给你们?难道多多是你们的?你是她的父亲还是她的母亲?我们又不是从你的手里带走她的,怎么还给你?”
陌生人道:“这里面自然是有缘故的,但是请原谅,这个缘故我不能向二位解释。”
“笑话,缘故?什么缘故?”我一挥手,站了起来,指着陌生人道:“我根本就不管什么缘故不缘故,你也不必找借口了,我也根本不想听。我只有一句话给你,请你,请你们立即离开。”
陌生人的脸色变了一变,然后又很快缓和下来:“卫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属于这个世上,你难道感觉不到?”
这话更让我愤怒:“你这是什么屁话?她不属于这世上属于哪里?难道属于别的星球?”
他答:“当然也不会属于别的星球。总之,请你相信我,我没有讲任何假话。这孩子来到世上是一个错误,她应该回去。这是纠正错误的唯一方法,否则,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她周围的人,都不会有任何好处。”
我不愿跟这种藏头去尾的人谈话,因此我气愤地挥了挥手:“你也承认,她并非外星人,那就是说,你承认她是地球人,对不对?既然她是地球人,她就有权利按照地球人的方式生活着,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她。”
陌生人仍然说:“可是,她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情况,她是一个特例。”
我应道:“在我眼里,只要是地球人,就全都是一样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特例。除非你告诉我,她不属于地球。”
在我和陌生人争论的时候,白素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这时,她不待陌生人回答,便问了一句:“我是否能问一句,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将多多带到哪里去?”
陌生人答:“很抱歉,卫夫人,这些问题我权回答你。”
这时,白素也忽然变得强硬起来:“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我道:“根本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但是,”他说:“我希望你们明白,我们必须将她带走。”
白素说道:“我们已经说过,这个孩子,我们并非从你们手中带来的,我们当然要将她还给她的父母。”
我懒得多说,愤而告之:“如果我告诉你,我不答应呢?”
陌生人站了起来:“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不是一个你们肯不肯答应的问题。你们将她藏起来,这是非常愚蠢的做法,而且,我们也一定可以找到她。”
他说过这句话后,对另外三个人说:“我们走。”
我一步跨到门前,对他们说道:“先生们,我也希望你们明白,这里是卫府,既然你们不请自到,我想,恐怕也根本不可能想走就走。如果真的就这么让你们走了,那么,世人还会以为卫府是不设防的,对不对?”
四个不速之客原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起来准备离去,见我堵住了门口,便停下来,看情形,似乎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我当然也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形,是以在一步跨到门口时,便早已有了准备。
白素这时也站了起来,在那一瞬间,我们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于是知道,真的动起手以后,她会从后面与我配合。我相信,在人数上我们是占了弱势,但真的打起来,他们也定不能讨到便宜,何况就算红绫睡得再沉,这边打起来后,她也定然会惊醒过来,那时候,她就成了我们暗中的一支力量。我相信,以红绫那女野人的力量,将他们四个人用手抓起来,向窗h外扔去都是完全可能的。
那个说话的陌生人此时似乎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冷冷地问道:“卫先生到底要怎样?”
我道:“要怎样也不怎样,只是你们既然来了,总得将话说清楚再走。”
陌生人道:“事实上,该说的话,我早已经说过了。”
我淡淡一笑,语露讥讽地道:“那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那些话并非我所需要。而我需要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说。”
他问道:“那么,你需要我说什么话?”
我举起了三个指头:“很简单,三个问题。第一个,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与多多有什么关系?第二,你们准备将多多带到哪里去?带去了以后,将要对她干些什么?第三,不管你们说的是错误也好,是特例也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陌生人再次冷冷地一笑:“卫先生,就像你刚才说我们一样,你想知道这几个问题,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吗?”
“事实上,我并不如此认为。”我道。
同时,我心中暗想,看来,今晚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在这时,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准备首先向他们发起进攻,由我制住那个说话的家伙,他显然是这伙人的头,只要制住了他,另外三个投鼠忌器,总不会不注意他的安全。拿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我暗中向白素使了个眼色,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做好了准备。
正当我要行动的时候,陌生人说出一句话,使得我愣了一愣,行动就迟滞了一步。
陌生人说:“如果你坚持要知道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不让我们带走她,那么,将会有着无穷的祸患,我希望你相信我所说的话,决没有半句虚言。”
他这话确然是让我心中一凛。我固然是一个不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人,但是,事情涉及多多,尤其是许许多多的事,对于我来说是完全不可解的,这个小女孩身上,充满着神秘。在这样的情形下,我确然无法判断此人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我自然知道,多多是有着极其奇特的来历的,我所说的来历,并非她是从她母亲的胎腹中生出来这么简单,她的母亲所给她的,只不过是一具活着的躯体,而另外一个来源给了她生命,也就是说,我们通常所说是父母给了孩子生活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甚至是根本错误的。生命有着一个非常特别的来源,我曾怀疑多多来源于一二三号的那个阴间,现在看来,这是错的,虽然的确有些人的生命是来源于那个阴间,但正如李宣宣所说,多多不是,多多是来源于另一个地方。
这另一个地方是什么所在?面前这几个人是否知道?
这一点同样不可解。如果那个所在是一个与李宣宣所在的阴间类似的地方,那么,我便可以称为另一个阴间,这另一个阴间同样有着两项功能,一项是将人死后的灵魂收到那个所在去,另一项则是让其中的某一个灵魂通过投胎的方式进入人世。
所谓不可解也正是在这里,既然他们已经让多多进入人世了,为何又要将她弄回去?
难道多多是私自逃出来的?
像李宣宣的前任阴差一样,在阴间偷了一个特别的仪器,然后逃到了阳间?
那只不过是极其短暂的一刻,我虽然还有着许多问题需要思考,但客观上没有时间。我知道,我必须采取行动,否则,他们是不会告诉我任何东西的。
因为陌生人说了这句话,我的行动便迟滞了十几秒钟,这时候,我向白素一点头,便从门口一跃而起,同时,手已经伸了出去,目标是那个说话者的颈部。
当时,那个人是离我最近的,我估计最多也不会超过一米五,这样的距离,当我出手的时候,不需一秒钟,便可以将他制住。对此,我心中充满了自信,只要我的手抓住了他的颈部,那么,他便在我的控制之下,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也已经晚了。
然而,我万万没有料到,我的身体和手一同向前攻去时,绝对超过了我预料中的一秒钟,甚至连三秒都不止,而我的手根本就没有任何触到物体的感觉。我清楚地记得,我一共抓了三次,但这三次所抓到的,全都是空气,根本就没有抓到那个陌生人。最让我气恼的是,那个人分明就在我的面前,但我就是抓不到他。
我当然不相信以我的能力抓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于是,我再一次运动起全身的功夫,猛地向那人扑过去,右手同时猛地一抓。
这一次,我抓到了一只手,确确实实是一只手,一只人的手。
但也在这时候,我听到白素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惊叫让我知道,我抓住的是白素的手,我知道我这一抓是用了十成功力的,原是准备对付那个陌生人,如果白素没有准备的话,这一抓定会令她受伤。
我大大地惊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
这时候,我看到我竟然是睡在自己床上,而且,白素就睡在我的身边,她在这时也已经醒了过来。
难道,刚才的一切全都是在梦中?可是,为什么一切又都是那么的真实呢?
我连忙伸手开亮了灯,在灯光照射之下,我完全看清了我自己,确然是睡在床上的,卧室的门仍然反锁着,窗扇也都关着,房间里不像有任何人来过。
但有一点让我大起疑心,那就是在我看门和窗的时候,白素也同样是一脸迷惑地在看这两个部位,难道她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就在这时候,她噫地叫了一声,然后说道:“难道一切都是梦?”
显然,这不应该是梦,但不是梦又会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从床上起来了,而且进入了书房吗?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
白素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是以她的动作几乎与我同时,我们一起来到了酒柜前,两个人的手同时拿起一瓶酒,酒瓶是空的。我清楚地记得,临睡前,我倒过这瓶酒,里面明明还有的。我再看柜中的酒杯,少了四只。
我和白素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出门,跑进书房,见里面果然有四只酒杯。

我们看到书房里有四只酒杯时,两个人大是骇异,一时之间,除了瞪大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不知该做什么好。
这时,红绫可能是听到了我们的惊叫声,从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问。
白素见她一脸的疑问,便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红绫道:“我听到了两声惊叫。”
白素又问:“除了两声惊叫以外,你还听到了什么?”
红绫认真想了想,然后摆了摆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想到,红绫还是个孩子,她睡下以后,是不那么容易醒过来的,老年人则不同,老年人在睡觉的时候,只要有一点动静,立即就会醒来。我这时想到了老蔡,应该将他喊上来问一问,看他是否听到了什么。我相信,我那么大声地说话,他是不可能听不到的。
我正想着要喊老蔡的时候,却见老蔡的头探了进来:“有什么事吗?”他问。
白素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在我的前面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两声惊叫。”老蔡说。
两声惊叫,仅仅只是两声惊叫而已,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难道这真是一个危险?可是,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做着同一个梦?如果真的是梦,那酒是谁喝的?这四只酒杯是怎么跑到书房里来的?如果说不是梦,那又是怎么回事?那四个人呢?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难道有什么人进出能够一点痕迹都不留?
白素对红绫和老蔡说:“没事,是我做了一个恶梦。现在没有事了,我们在这里坐一下,你们去睡吧。”
他们两个走了,我们两个却一直坐在书房里,好一会没有说一句话。
白素先站起来,倒了两杯酒,然后又在我身边坐下:“他们是什么人呢?”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但我能够听出,她并不认为那一切都是梦。
如果不是梦,那么,他们是什么人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这事诡异之至,但我并不觉得害怕。我想,并非我怕他们,而是他们怕我,否则,在我向他们攻击的时候,他们为什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们坐在书房里,有好一段时间的讨论,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设想,却始终是不得要领,最后,我只好说:“算了,我们先去睡觉吧,如果他们一定想达到目的,我相信,他们还会来,到时候,我们一定要设法抓住一个。只要抓了一个,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以为他们还会来,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来。我和白素重新上床不久便睡着了,醒来时已经九点多钟。
我们下楼时,便见李宣宣和多多坐在客厅里,红绫陪在一旁。
李宣宣见了我们,连忙站了起来:“卫先生,现在,你是否能够相信我了?”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对不起,这个世界上,奸诈的人实在是太多,所以,弄得几乎所有人都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
白素紧挨着李宣宣坐下来:“宣宣,别理他,说说你的情况,你们有什么发现?”
她看了看多多:“如果你是问你托我的事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不辱使命,但是……”
她后面显然还有话,但我已经是迫不及待:“真的?你们已经有了进展?”
李宣宣犹豫了一下,道:“是的,我们知道了个小镇的地址,也知道了那家。”
我和白素同时叫了起来:“真的?”
刚下来的时候,我们只是注意着李宣宣和多多,并没有注意到红绫的手上拿着一张纸。在我们两个惊呼一声之后,红绫便将那张纸递给了白素。
白素接过那张纸,看了片刻,便递给了我。
那张纸显然是我家书房里的纸,纸上有着两排字,第一排是一个地址,我一看那个地址,果然是四川西康的一个名叫塔岭的小镇,下面是几个名字,第一个是龙昆华,第二个是刘翠英,后面还有三个名字,全都是姓龙的。我一看这几个名字,马上就明白过来,这个龙昆华正是多多前世的丈夫,而刘翠英应该是多多前世的姓名,而下面的三个名字,正是她的孩子。
在我看这张纸的时候,白素早已上楼拿来了地图。
我们于是在地图上找,但是地图上并没有标上这个小镇,或许是这个镇太小的缘故。
李宣宣说:“本来,我很想给你们绘几张图的,但是,你们也知道,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只是记了这个地址和这几个名字。”
白素说:“这已经非常感谢了。” 我禁不住好奇:“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得到的?”
李宣宣笑了笑:“你应该能够想到的,我们有思想仪。”
我知道了,他们利用思想仪这种非常特殊的仪器,提取了多多的全部忆,包括了意识,也包括了潜意识,在思想仪的面前,多多不再有任何秘密,难怪她刚才说原想给我们绘几张图,只要多多的脑电波被思想仪接收以后,她想到什么,在相应的显示屏上就可以显示出来,如果他们有纸张的话,绘一张图,当然就是很简单的事了。
白素接着问道:“那么,她这种情形是怎么形成的,你们知道了吗?”
李宣宣摆了摆头:“我刚才说了前半截话,就被卫先生打断了。我原是想说,我们对这种情形感到非常吃惊,因为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不过,过一段时间,我们的研究可能会有结果。”
白素正要说什么,我连忙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她:“等一等。”
李宣宣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道:“刚才,你说你们还要研究。你还想将多多带走?”
“这倒不必。”李宣宣说:“我们有一种特殊装置,对她的脑部能量进行了复制。”
我惊呼道:“你们对她,进行了复制?”
李宣宣应道:“或许是我用词不是很准确,但我找不到更准确的词。就像……就像……对电脑中的文件进行备份,我们有了一个备份。”
一个备份,这确然是一种极其尖端的技术,至少我是不懂。不过,多多毕竟还是多多,这一点没有改变,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宣宣接着问:“下一步,你们有什么打算?带着多多去那个塔岭镇?可是,你们想过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吗?”
带着多多去塔岭镇?不,这是绝对不行的。我早已经想过,多多的前世是个当代人,与我们现在的时间极其接近,她的丈夫可能还活着,而她的孩子也应该有十几二十岁了,如果她突然出现在这些人面前,告诉那个龙昆华说:“我是你的妻子刘翠英。”然后又对那些孩子说:“我是你们的妈妈。”那将会出现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说不定会将这一家人吓得当场昏过去。
我们当然不能带着她去。但我们又必须去一趟那个小镇,我们需要知道,多?的前世,也就是那个刘翠英是怎么死的,看能不能在那个小镇上找到帮助D的办法。
我还没有将我的想法说出来,白素便对李宣宣说:“宣宣,我想再求你一件事,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白素的话刚说出来,我立即便知道她要求李宣宣的是什么事。我原想说:“不行,这件事不能托负给她。”但转而一想,如果不托负给她,我们怎么办?如果昨天晚上的事不是梦,而是客观存在的话,那么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
李宣宣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能办得到。”
白素道:“我们准备去一趟塔岭镇,但是我们不准备带多多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多多就叫了起来:“我要去,我要回去,那里是我的家,我要去见我的老公和我的孩子。”
白素便对多多说:“多多,请你相信我,我答应过要帮助你的,对不对?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帮助你。但是,有些事还不是你现在能够理解的,所以,我们要先到那里去看一看,然后再决定怎么帮你。”
“可是可是。”多多说:“我想回去,我想他们。”
我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对多多说:“多多,我们也很想带你回去,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带你,他们来了怎么办?他们找到了你,要带你走,怎么办?”
多多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会么,所以,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苍白。
李宣宣显然已经从多多的记忆组中知道了他们这个特定的所指,便问道:“她的记忆中有许多是关于他们的,他们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
白素说:“这一点,我们也不清楚,或许,你们有办法查清这件事。”
李宣宣想了想,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是欲言又止,然后问白素:“白姐,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白素道:“我想请你将多多带去,等我们从塔岭镇回来以后,我再与你联系,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宣宣听说是这个要求,顿时面露喜色:“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
她答应得太快了,我想,她之所以如此快便答复,肯定是她的主人对多多有着浓厚的兴趣。但事到如今,除了将多多交给那个阴间以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几句话之后,李宣宣告辞,带着多多走了。我和白素准备启程,红绫说这几天她在与温宝裕研究些事,也就走了。
在启程之前,我们做了一些准备,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设法搞到了一副地图。
除了地图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入境问题,我和白素的意思一样,我们不想办那些繁复的手续,毕竟白素将那架直升机驾回来了,至今仍停在穆秀珍公司的天台上。这架直升机是外星人杜令的杰作,上面备着超越现时代的防达跟踪装置,也就是现今一些超级大国正在研制的隐形飞机,有了这样一架飞机,我们根本就不必担心被雷达发现。再说,进入本地之后,我们可以旅游者的身份出现,好在我们也是中国人,谁会起疑心呢?
路上一切顺利,无事可记,便就此略过。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们考虑到这架飞机如果降落在塔岭镇,定然会引来大麻烦,所以想找到山中的一块小平地。这块小平地必须具备几个条件,一是离塔岭镇不能太远,二是比较隐蔽,属于那种极少有人去的地方。因为这架飞机有着超绝的性能,要找这样一个地方也不算太难。
我们很快便安全降落了,然后,向我们在飞机上看准的一户人家走去。
人是群居动物,单门独户的人家,在平原中是不可想像的,但在山区则不一样,山区的面积大,人口也极分散,往往是这个山垭一家,那个山坳上两家,相互间的距离很远。这就给我们借宿提供了方便。
在飞机上我们测到的那户人家其实很近,但正所谓望山走死马,我们测到的只是直线距离,真正走起来,要翻山越岭,且山上根本就没有路,到处都是荆棘丛生,行走极不方便,因此,我们到达那户人家门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们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
看起来,这户人家的生活极其贫困,和树木搭起的棚屋显得非常破旧,上盖着的甚至是一些山草。此时,这一家人可能早已睡觉,所以四周没有任何灯光。
白素上前敲门,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见到屋里有了一星灯火,最初,我们还以为他们用的仍然是油灯,后来才知道,如今这山区也有了一些变化,至少是用上了电,只不过那灯的功率极小,而电力又不足,所以那灯非常的暗。
(此段中“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原文如此,可能有误。)
灯光亮起的同时,就有脚步声过来,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在敲门?你是什么人?”
白素便说:“老乡,我们是进山来收购药材的,但是我们迷路了,冯在你家住一晚上,我们可以付钱的。”
白素说我们是来收购药材的,这个借口当然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一来,我和白素对中药材多少有些熟悉,万一遇到内行问起,也不至于会露了马脚,二来,我们可能要在当地住几天,这样的身份有利于下一步的行动。何况我们知道山里人朴实,不像大城市的人,给点小费就可以收买,如果煞有介事地用钱换点他们的药材之类,一定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那木门丫的一声开了,露出一个中年汉子的脸,在这个中年汉子身后,是一个正一边往外走一边穿衣服的中年女人,她还没有到门前,就问道:“是谁?这么晚了。”
中年汉子便说:“他们说他们是进山来收购药材的,迷路了,借宿。”
女人倒是非常热情,说道:“快请进来吧。”
我们一起走进去,女人似乎有些难为情地说:“看看,这屋里乱的。”
白素说:“不,我们能找到你这里,就已经够幸运了。”
那个中年女人一下就同白素很熟了。这就是白素的出色之处,她能够与任何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很近的关系。
这户山里人家难得见到一个外来人,尤其是我们这种看起来像来自大地方的人,而且,人又是这么的随和,主人便很有兴趣与我们交谈。刚谈了几句,男主人便对他的妻子说:“他们可能还没有吃饭,你去给他们弄点吃的。
女人答应着,便进了厨房。
没多久,女人便给我们弄了一顿饭,说起来,这恐怕是我们所吃的东西中最差的了。当两大碗食物送到我们手里时,我认真看了看,碗中一半是红薯,另一半是米饭,在这碗红薯饭的上面,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那也许就是菜了。我们也实在是太饿了,再说,人家对待我们已经是够盛情,我知道,这山里虽然可以种红薯,却不一定能种稻谷,大米在这里定然是极贵重。
我尝了一口,大约因为从未吃的缘故,这食物还不算难吃。
吃过晚饭,与主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女主人安排的房间里睡下了。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我们经历极其丰富,各种各样的条件都能够适应,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一个晚上都无法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吃过女主人做的红薯粥,然后,男主人便拿出一些药材来,让我们随便选。我们随便挑了一些,给了他们一个好价钱,夫妻两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听说我们要赶到塔岭镇去,并要在那里住下来收购药材,男主人便说他家在塔岭镇有一个亲戚,他可以送去,也可以住在他的亲戚家里。
我心里很想他能带我们去,这山中的路,我们不熟悉,如果走岔了,真正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但这一来一去,要耽误他一天的时间,我们心中又实在是过意不去。如果能像在外面的世界一样,用金钱来解决问题,一切当然好办。可这些山里人憨实,昨晚我们在这里留宿,要给他们钱,他们就说什么都不肯收。
推辞了一番,实在推不掉他们的盛情,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直走到中午,我们才到镇上,男主人便将我们直接引到了镇上的一个亲戚家里。
他的亲戚姓龙,叫龙昌,是一个非常憨实的中年汉子,话很少,对人却很实诚。
当时,我们给他一百元钱,让他帮忙我们安排生活,他说这实在是太多了,怎么都不肯收,双方推拒了半天,才勉强收了。
中午,龙昌让他的婆娘做了三个菜,我们便坐在一起喝酒。
我这样介绍似乎简单了一点,因为三个菜似乎不会够我们三条大汉加上白素以及龙昌一家人吃的。但实际上,这三个菜我们却没有吃完。这三个菜有一个是炒鸡蛋,我估计至少炒了十个以上的鸡蛋,另一个是煮南瓜,那可能是一整只南瓜,装了满满一脸盆。菜不怎么样,但酒却是好酒,这种酒既不是中国人惯喝的烧酒,也不是外国人的葡萄酒,而是一种用特殊方法酿造的米酒,他们称为黄酒,入口味道极醇,后劲也足。喝下第一口时,我就在想,如果是红绫来了,见到如此好酒,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喝酒的时候,我们便谈起了这个小镇。
龙昌介绍说,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小镇,镇上总共有七十三户人家,这还是因近些年从山中搬了些人来,所以才显得兴旺了些,前些年人更少,有好些年,仅仅只有二十多户人家。
以前,塔岭镇只有两姓人,一姓龙,是镇上的最大姓,另一姓刘,除此以外,再没有杂姓,但近些年陆续搬了些人来,镇上的姓也就多了。
我很想问一问龙昆华家的情况,但怕引起他的怀疑,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于是我想,下午和白素一起出去走一走,并且一定要到那家去看看。好在我们的身份是来收购中药材的,他们也是极相信,又有龙昌替我们证明身份,一切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早些年,我们也经常到内地来办些事,但那时的气氛似乎很特别,每一个来内地的人,都会受到最严格的控制,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小时不到,村干部就会找上门来。那时候天天搞阶级斗争,遇到所有陌生的面孔,都可能会被当作是来搞破坏的阶级敌人。
现在,这情形似乎大有改观,一个陌生人,就是在某一地住十天八天,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太大兴趣。
我正想着吃完饭以后要跟白素出门的事,却忽然听到一阵笑声传来,接着就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龙昌家门前。
龙昌家的大门正对着那条沥青路开着的,地基要比路面高出一米左右,用石头筑着,从路上到他家,要上一个斜坡。
那女人笑过之后,便向他家里走来,边走边说:“大兄弟,家里来贵客了?”
龙昌的女人见了来人,也不起身,便朝着外面喊:“二婶呀,喝杯酒来?”
这话应答得极客气,但我见龙昌和他的女人,脸上似乎有着惊异之色,仿佛对这个叫二婶的女人有着恐惧似的,心中大觉奇怪。
在最初一瞬间,我以为这个女人是镇上的什么干部,他们随便收留来历不明的人会给自己惹下麻烦,后来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那个二婶也是老实不客气,进门就坐下了。
我注意打量这人,她的穿着在这个镇上似乎是最好的,打扮得有点古里怪气,她手上没有拿任何物事,似乎是专门为了串门才来的,而且,她的皮肤很白,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山里人,倒是有些城市人的气质,这就更让我相信,这个人大有来头,身份决非普通。可是,等她说话的时候,我立即便知道,这是一个异人,而且,她的奇异之处,简直就让我和白素心惊肉跳。
二婶紧挨着白素坐了,从龙昌女人手里接过一只碗,碗里盛着的是黄酒,咕噜咕噜就喝了一大碗,自说自话道:“我来晚了,自然该罚。”
她说这话时,我便已经感到了她的怪异,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疯颠。但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她便举起碗对我和白素说:“二位远道而来,我先敬你们一碗。”也不管我们答应还是不答应,便碰了碰我们的碗,然后就干了第二碗。
这是她进门以后的第二句话,这句话一出口,我便觉得她似乎知道我们的来历似的。我拿眼去看白素,她也正拿眼看我,显然,她也认为这个女人身上大有古怪,我们要小心才好。
因为对她的到来感到诧异,是以我和白素都没有喝碗中的酒。她却不依,说:“二位贵客,怎么不喝?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山里人?就算我前生欠了你们什么,但我今生毕竟是不欠的,对不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这次来,正是与前世的事有关,难道她知道?并且以这样的话稻我们。
因为是初到此地的客人,我们当然不好拂了她的意思,便各自喝了一碗。
我甚至注意到,她坐下来之后,这里的气氛就完全大变了,似乎每个人全都格外的紧张起来,这种情形在她到来之前是根本没有的。菜虽说不上可口,但我们的酒却喝得极热烈,她到来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了,其他人全都闭口不言。
龙昌的女人几口吃完了碗中的饭,向里面的厨房走去。
白素一见,连忙站起来,赶过去,故意大声问她:“茅房在哪里?我要小解。”然后便跟着她走了进去,山里人所说的茅房就是厕所。
大约十几分钟后,白素从后面出来,再次坐回位置上,她的脸色竟怪异莫名,我敢说,我跟她一生生活了这么多年,一起遇到的怪事也实在可以说是太多,但从来没有一次见过她诧异到如此程度的。
我拿眼去看她,并且用唇语问:“发生了什么事?”
白素用唇语回答了我一句话,却是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的,不说她告诉我的事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就是她告诉我之后,我也根本就不肯相信。我遇到的怪事也实在可以说够多了,但我敢说,没有任何一次超过了这次,因为这次的事在我看来,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白素用唇语回答我的那句话是:“她就是刘翠英。”
她说这个二婶就是刘翠英,我一时还没有会过意来,所以有些表情漠然,接着白素用唇语补充了一句:“她就是多多的前世。”
天,这怎么可能?她就是多多的前世?多多的前世竟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我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以为是白素搞错了,便用唇语再问了她一次。
白素说:“没错,我已经问过龙昌的女人了,她告诉我,这个二婶名叫刘翠英,是街头杂货铺的女主人,龙昆华的老婆。”
这样的事实,我绝对无法接受,如果不是龙昌的女人弄错了,就一定是李宣宣的阴间主人弄错了,一个人既然有了今生,他的前世绝对不可能还活着,人只有一个灵魂,也就是我常说的记忆组只有一个这个灵魂根本不可能投胎先成为一个人后来再次投胎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是根本不可能有的怪事。
那时,我只觉得我是受骗了,一定是某人在制造一个什么阴谋,多多和面前的这个刘翠英是这个阴谋中的道具,而我和白素则是这个阴谋中的受骗者。
这实在可以说是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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